五出逃
尹瑞轩、邹德等劳工被绑在海边的一排木桩上,那时天还没亮。
没过多久,太阳才从海面缓缓爬起。
尹瑞轩多少时日未曾见过太阳,他模糊不清。
整日整夜都在黑暗或是昏暗之中渡过。
太阳就那么一寸寸,一尺尺往上升。
如此的巨大,如此的通红,犹如盛在盘子里的头颅。
头颅流畅着鲜血,鲜血染红了云彩。
他不由想起,年少时观看挂在城墙上示众的强盗头颅。
不过那头颅,却是那么小。
远远望去,跟个黑乎乎的芋头似的。
没有血红,只有漆黑。
然而那黑呼呼的芋头,却在接下来数日的夜晚里,把他从梦中惊喜。
那头颅就在脚下,一走,便踢上了。
头颅越来越多,怎么绕也绕不过去。
直到后来,睡在父亲的怀里,头颅才从梦中消失。
唧唧哇哇说话的人们越来越多,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。
只见他们围着劳工们,指指点点。
没过多久,猪仔头目给劳工们挂上一个标有数字纸牌。
围观的那些人,走上前来。
有些拿着皮鞭朝劳工们身上狠狠一鞭子;有些用硕大的巴掌使劲一扇。
一会儿,劳工们都有了主人。
唯独最壮实的邹德和最瘦弱的尹瑞轩没有买主。
买主嫌邹德价钱过高,又嫌最便宜的尹瑞轩买回去,也只能是个吃货。
一个买主围着邹德看了数次,迟迟下不了决心。
猪仔头示意买邹德送尹瑞轩。
买主犹豫了一会,掏出银两,把俩人买下。
尹瑞轩俩人被买主带到矿场。
矿场周边围着铁栅栏。
门口站着两位端着枪满脸横肉的门卫。
石头上拴着两只目露凶光、伸着舌头、露着尖牙的恶犬。
他们路过时,狗一阵狂吠,想挣脱绳索扑向他们。
石头渣子如獠牙一样,欲穿过鞋底,刺向脚板。
矿区甚是荒凉。
坑洼之处,密密麻麻的矿工正赤着脚劳作。
监工扬起鞭子,一次又一次地抽向矿工。
举目望去,不远处有几排低矮的工棚。
俩人脱光搜身之后,一个工头前来训话。
幸好,尹瑞轩在邹德的建议下,把那枚平安扣缝在裤子里。
他说,必须按合约,做满五年。
五年之后才是自由之身。
如果妄图逃出,扔进海里喂鱼,那是唯一之路。
更有甚者,藏玉逃走的话,那是这里的极刑。
人,活活地被一刀又一刀剐去。
这就是我们中国人说的凌迟。
不过好好干的话,你们将来有一天会跟我一样做上工头或是监工。
撰上大笔银两,回老家娶媳妇、盖新房,光耀门楣。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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