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河屯的夏天,是饿出来的。 日头毒得能把地里的苞米叶子烤卷了边,生产队的食堂早饭只有两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。 生产队那点儿可怜的工分换成粮,连填饱自己都费劲。 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子灰败,连狗叫起来都有气无力,像是也饿得慌。 午后的日头跟下火似的,晒得院里的土皮泛白开裂,蝉叫得人脑仁儿疼。 陆远躺在槐树底下,草帽盖脸,正做美梦。 梦里他在后山夹了只肥兔子,还没来得及乐呢…… “陆远!!” 一声炸雷似的粗嗓门,把他从梦里硬薅了出来。 陆远一激灵,草帽滑到脖颈子上。 眯着眼坐起来,就见大队长李保国领着个人,站在篱笆门外头。 “村长,大中午头的,啥事儿啊?” 陆远趿拉着那双前脸儿开裂的“踢死牛”站起来,顺手把搭在肩膀上的跨栏背心往下拽了拽。 李保国没搭理他的话茬,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一脸严肃: “这是上头刚分下来的女知青,叫顾清婉。” “这是介绍信。” 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。 陆远没接。 他的目光越过李保国,落在了身后那个女人身上。 这一眼,让陆远浑身的暑气瞬间消了大半,连胃里的饥饿感都忘了。 这女人……长得可真勾人。 陆远前世也算见过不少好看的脸,可搁在眼前这张面前,全都不够看。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,手里拎着一个红漆箱子。 一张脸白得晃眼,五官精致得不像这穷乡僻壤能长出来的人。 在那群被太阳晒得黝黑,满脸菜色的村妇中间,简直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掉进了煤灰堆里。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,眼尾微微往上挑,黑白分明,清澈得像一汪春水。 清凌凌地扫过来时带着股怯意,偏偏又让人心头一颤,挪不开目光。 特别是那一米七往上的个头,蓝布知青服穿在身上,愣是穿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 怎么说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