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,秋,云东县。 “小航,老子要是哪天真躺板板了,嫂子跟小橘子那头,偶尔抽空帮我看看,我在下头罩着你发财。” 26岁的陈航坐在一家米粉店里,“嘶溜嘶溜”嗦着米粉。 回县城第四天了,脑海里总萦绕着这句话,像梦魇似的,越想忘越忘不掉。 老刘是陈航在魔都的上班搭子,两人是同乡,在同一家公司干销售,后来又合租,性格合得来,共同话题也不少。 这句话是两个月前,老刘在大排档上喝得大醉时,满脸红光勾着他肩膀说的。 本以为是句醉话,陈航没放在心上,结果一语成谶。 一个月前,老刘倒在了工位上,诊断为心源性猝死。 老刘是个卷王,那段时间嘴唇有些发紫,陈航劝他去医院检查,可他忙着跟两个大单,常常应酬到凌晨,喝吐了好几回,有一次还是陈航去医院把他扛了回来。 上回老刘听说女儿在幼儿园被一个熊孩子欺负,眼睛都红了,可是想到手里在跟的单子,老家的房贷和车贷,用力摁掉了买好的回家高铁票。 老刘常说,要是老家每个月能赚1万就好了,赚八千也行,就想守着老婆孩子过日子。 是啊,在老家就能赚到钱,谁愿意背井离乡。 故乡安置不了肉身,他乡安抚不了灵魂,从此有了远方和乡愁,人生这条路,好像怎么走都有遗憾。 可是拿健康换钱,甚至还把命搭上了,值么? 老刘走后,心灰意冷的陈航提了离职,交接完手头的工作,买了回家的票。 云东县,湘南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,户籍人口八十来万,常住就剩五十万出头。 陈航先坐高铁到市里,再转乘大巴,一路晃到县城车站,下车拦了辆摩的,到家门口时,天色已经黑透了。 晚风裹着草木和泥土的湿润气息,闻起来特别踏实。 陈航攥着拉杆箱的把手,杵在路边。 两侧全是四五层的楼房,一楼是铺面,麻将馆,烟酒店,药店,理发店,五金店,米粉店,沙县小吃。 麻将馆里烟雾弥漫,哗啦哗啦的洗牌声混着本地土话的吆喝,隔着老远都能听清楚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