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不公 天未亮透,闷热的空气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黏腻。 陈书砚从睡梦中醒来,这是她早已养成的生物钟,她的额角沁出一层薄汗,慢慢坐了起来。 她今年十二岁,父亲农事繁重,母亲身体孱弱,撑起二房日常生计成了她日复一日的差事。 自己家中不比大伯一房富庶,陈家并未正式分户,但是按照传下来的规矩,田产统一归宗族登记造册,其中分为公田、长房承袭田、二房分授薄田。 陈家公田收成全部纳入公中,长房名下的承袭田,包括十几亩上等水田、果园,归长房管理,夏秋两季收成悉数上交六成进入公中,剩余的归长房。 二房只得六亩薄田,外加一小块柿林。因一年到头收成微薄,公中便不用二房缴六成,而是让二房包揽家里一年到头的挑水劈柴、种蔬菜、做饭等等杂活生计。 她抬手擦掉额角的汗珠,看向对面小床上熟睡的阿弟,身形单薄,眉眼青涩。 阿弟陈书安十岁,是二房的独子,也是二房的希望。 她穿上旧草鞋,轻轻拉过薄被给他盖好,随后整理好衣襟头发,这才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。 “娘。” 晨光熹微,院子里,陈书砚的母亲陆静娴正握着水瓢,从大缸里舀水,听见动静,当即回头:“阿砚醒这么早?天才蒙蒙亮,回去再睡会。” 阿砚轻轻摇头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:“不睡了,天太闷,睡不着。” 陆静娴看了看天,空气湿热凝滞:“今天怕是有一场大雨。” 阿砚扫了眼空旷的院子,开口问道:“爹呢?” 往日这个时辰,父亲早已忙完挑水的活,帮着母亲将清水抬进厨房。 “怕待会下大雨,你爹一早就去田里巡查加固了。”陆静娴语气沉沉,眉宇间是常年化不开的愁绪。 阿砚看着对面屋,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。 陈家是农家院落,一处两进的院子,容纳了三代人。 正中堂屋连通东西两座偏房,最好的正屋是阿爷阿奶住的,东院是承袭祖产的大伯父一家,自家挤在简陋的西院偏房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。 “娘,我帮你。”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