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辈子,好像没什么怕的了。 人、鬼、漆黑的夜,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我早都见过。 生在沙沟,长在山野,从小见惯荒坟孤影、夜半异响。 我以为心性早就磨得麻木了。 身上这块焦黑的“天道通牒”从小挂到大,爷爷说它能通天。 我不懂什么意思,只当是个护身的铁片。 直到邻居小霞死了又活,活了又死。 最后她把一枚褪得发白的蝴蝶发饰,死死摁进我手心。 冰凉。 像从水里捞出来的。 奶奶说,她不叫小霞,叫霞妃。 你的宿命起于渭水,止于巫江。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两条河从不相交,只当是一顺流过。 爷爷总说,我是刘家街的长子长孙,这块天道通牒得从生带到死,带进棺材。牌子不大,沉甸甸的。 一面刻着模糊的纹路,另一面只有四个字——天道通牒。 我当是老人编出来唬人的瞎话,只是戴惯了,没摘过。 别人怕黑、怕荒僻、怕邪性的地方。 我偏觉得,越是诡异的角落,越是我的地盘。 爷爷是老煤矿工人,肚子里的乡下旧事能装一箩筐。 他爱用蛇蜕包着熟鸡蛋,埋进草木火灰里煨,剥着蛋壳给我讲那些奇谈。 我从来都当真。 那天他刚要开口,奶奶先抢了话:“娃子,放羊去。都啥时候了。” “哦。” “大夏天,早点去,中午前必须回来。” “听见啦。” 我揣上两个窝头就往南山跑,顺手把那块“天道通牒”塞进兜里。 南山有点远,但山沟里传说有万人坑,山脚有沙沟能下水。 大人越是严禁,我越觉得刺激,不挨顿打都不算尽兴。 那天日头升到头顶,三只羊在沙沟边埋头饮水,草叶被晒得发蔫。 我坐在土坡上晃着腿,眼角忽然瞥见水里有东西。 一个人在扑腾。 长发散在水面,身子一沉一浮。 鬓角别着那枚蝴蝶发饰,我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