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伏流火,赤日悬空。 自应天府通往凤阳府的官道之上,尘土翻卷如龙蛇游走。八骑白袍劲卒踏碎热浪,风急马骤,一路疾驰狂奔! 八人身着统一劲装白袍,头戴宽檐戍帽,外罩灰褐色襟边风袍,袍角猎猎翻飞,腰间横佩制式腰刀。人人脊背挺拔,眉目英锐,唯独面色沉凝如霜,一路不住扬鞭催马,似有千斤重任压肩,不敢有片刻懈怠。 直至前方一道苍茫水线横亘视野,八骑齐齐勒缰。 骏马人立,长嘶落尘。 淮河,到了。 此处江岸荒寂,四野无人。滔滔河水奔涌南下,浪势湍急,拍击岸石之声隆隆不绝,威势骇人。 为首一名年轻小旗勒马立定,手搭凉棚,目光穿透蒸腾热浪,极目远眺。 他便是侯不服,年岁不过二十出头,面容棱角如刀削,一双黑眸亮若寒星,沉敛锐利,自带一身久经风尘的凛冽煞气。 “二弟。”侯不服沉声开口,“至此,我们该分道了。” 身侧被称作二弟的汉子身形魁梧雄健,比侯不服高出半头,浓眉豹目,面如赤枣,肩宽背厚,筋骨虬结,一身悍然勇武之气扑面而来。 “大哥。”二弟沉声道,“前方便是淮安地界,淮安客栈就在前头。今夜暂且落脚休整,明日再依计分头行事。” “正合我意。” 侯不服目光缓缓扫过身后六位弟兄,眼底隐有凝重。 此行任务,乃是指挥使曹戬亲点。路途布防、行程进退,皆由上方一一敲定。为保密事万全,连随行教习都已抱定舍身之心,不惜以身涉险、饮鸩赴命。 可即便步步谨慎,自应天府取出那封绝密信函的一刻,众人便已然察觉—— 身后,有尾随之影。 敌暗我明,杀机潜藏。 唯有兵分两路,虚实相掩,方能乱其耳目、牵其视线,为后续行事搏出一线从容。 天色渐沉,烈日敛尽锋芒,沉沉夜幕顷刻覆压四野。 大风卷过淮水,狂涛怒涌,一浪接一浪狠狠撞向江岸,碎起漫天白沫,轰鸣震地,似江河积怨千载,于今夜尽数宣泄。天上残星稀疏,在呼啸狂风里摇摇欲颤,微弱的光点瑟瑟发抖。沿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