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骋费力将最后一铲拌了黑豆的草料倒进马槽。 突然,风里送来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 周骋浑身一绷,扔下木铲,手脚并用攀上马厩旁的半截枯树。 极目远眺,灰蒙蒙的地平线上,三道笔直的黑烟正翻滚着升起。 狼烟不散,那是北地特有的狼粪混着燧木烧出的死讯。 “马匪!是黑风风口的马匪叩关了!” 一声嘶吼撕裂了驿站的死寂。 前院里,老驿卒赵瘸子连滚带爬踹开房门,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崩了刃的生锈腰刀。 几个平日里偷奸耍滑的杂役,此刻正在院子里没头没脑的乱撞,有人往干草堆里钻,有人跪在地上砰砰的磕头。 赵瘸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老脸煞白,破口大骂。 “慌个屁!把院门顶死!那帮畜生要是杀过来,谁也跑不了!” “官家的边军永远都在收尸的时候才来得最快,今儿怕是全的交代在这!” 预警号角声从远处的烽火台隐隐传来。 周骋没有跟着乱叫,他动作迅捷,悄无声息溜下枯树,一头扎进驿站后墙的杂物堆里。 他死死抓着一根顶端削尖的硬木棍,脸色一阵苍白。 穿来整整二十天了。 周骋靠在墙角,强压着喉咙里的干渴。 原身是个在战乱中死里逃生的孤儿,半个月前在流民堆里被这处野马驿的驿丞捡回来当了杂役。 每天管一顿稀的能照出人影的黍米粥,没有半文钱工钱。 活计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挑水、喂马、清理马粪。 在这里,人命不值钱,甚至不如马槽里的黑豆金贵。 边关苦寒,更是尚武。 在原身的记忆里,大黎朝的北境常年战事不断,人命在此不断被消耗。 真正有本事的、练过气血武道的汉子,早就被边军招募成了战兵,穿着铁甲,吃着皇粮,用蛮族的脑袋换取真金白银和功名利禄。 而像他这种毫无根基、连肚子都填不饱的杂役,别说武道功法,就连一把像样的铁器都摸不到。 遇上异族打草谷或是马匪劫掠,唯一的活路就是指望对方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