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郎,喝药了……” 一道温柔女声响起,轻飘飘落进陆岁耳中。 他听着分明,眼皮微微一颤,却怎么都睁不开。 只觉脑壳昏沉沉,疼得厉害,如同压着一坨百斤生铁。 魂魄与躯壳似被劈作两半,无法合拢成一体。 任凭陆岁百般催动,直挺挺躺在床榻上的身子毫无动静。 “我……没死?” “中了这么多枪,居然还能活下来?” “怪不得村头算命的,说我八字硬,天生有大运……” 陆岁庆幸之余,又掺杂几分慌乱。 自己好像成了游魂,在无边黑暗里浮沉。 失去意识之前的零碎片段如走马观花,飞快闪过。 凶狠暴戾的盗猎团伙,激烈的交火,爆炸发出的轰响,由远及近的警笛声…… “没死的话,为什么我身体动弹不了?难道……瘫痪了?” 念及于此,陆岁心头一沉。 倘若后半辈子吃喝拉撒都要在床上打发,这日子可没啥盼头。 “大郎……不好!大郎没气了!” 温柔女声再度响起,音调骤然拔高。 紧接着,那具僵死的身子被人重重推了两下。 “哎……” 陆岁似从云端跌落,猛烈的失重感袭来,魂魄砰的一下,结结实实砸进躯壳。 未等他睁眼,就听着磕磕绊绊的话音夹杂着哭腔: “快去告诉老爷!大郎……要活不成了! 大郎,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,让老爷白发人送黑发人!” 别急,我还能抢救一下!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,陆岁费老大劲才抬开一线,喉咙更是又干又涩,半个字也喊不出。 他只能眼睁睁瞧着哭哭啼啼的妇人夺门而出。 “不会把我当死人火化了吧?还有,这是给我干哪来了?” 视线由模糊渐转清晰,陆岁目光所及,桌椅板凳、雕花大床、字画香炉…… 一应物什皆是古色古香。 不待他细想,阵阵虚弱如潮水涌来。 “原来不是活了,是穿了……”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