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青牛山守脉人苏醒 陈九是被活埋的。 不是别人埋的。 是他自己。 这个念头钻进脑子里的时候,他的手指正一点点抠着棺木内壁,指甲缝塞满了泥土与木屑,抠得生疼。棺材很窄,肩膀死死卡在两侧,翻不了身,连转个头都费劲。胸口压着一团沉甸甸的东西,像块烧红的铁板,从里往外烫,烫得他喘不上气。 他没有立刻掀盖。 先想。 想自己是谁。 想这是哪。 想为什么会躺在棺材里。 脑子里空荡荡的,像被人拿刀剜过。记忆碎成渣,拼不出完整的画面。只有两个字,在黑暗里烧得发烫,烫得他舌尖发麻—— 守脉。守脉。守脉。 什么意思?不知道。但这两个字像烙铁,从舌尖一路滚到胸口,跟皮肤上那两道浅浅的印子连在一起。那印子发着热,微微地,像刚盖上去的章。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。能动。试着握拳。能握。肌肉在慢慢醒过来,像冻僵的蛇被太阳晒暖,一点一点地活。 他深吸一口气。 棺材里的空气又闷又浊,泥土的腥气,朽木的酸气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,全灌进肺里。肺像被人攥着,胀得发疼。氧气不多了。再躺下去,假死就真成了死。 他双手撑住棺盖,发力。 纹丝不动。 土埋得太深了。少说也有三尺,压得棺材板像长在地上。他咬紧牙,胳膊上的筋一根根绷起来,棺材盖才“吱呀”一声,裂开一道缝。 光挤进来。 不是太阳。是月亮。惨白惨白的,像死人脸,照在他脸上,刺得他眼睛疼。他眯着眼往外看,只看见一片灰蒙蒙的天,没有星星,没有云,就是一片死白,像蒙了一层脏布。 不对劲。但他顾不上细想。 他咬紧牙,猛地发力,棺材盖整个掀开,泥土哗啦啦往下淌,砸在他脸上、胸口上、胳膊上。他撑着棺材边爬出来,腿一软,直接跪在地上。膝盖磕在碎石上,疼得他倒吸一口气。他就那么跪着,喘了很久。 等喘匀了气,他抬头看。 周围是乱葬岗。坟包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