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晨露尚未散尽,路面与两侧低矮木丛都湿漉漉地泛着潮意,偶尔从暗处传来的几声虫鸣,衬得这清晨愈发寂静。 木寻雪提着一盏六角形的灯笼,约莫一尺来高,每个面上都用重笔绘着繁复的图案,将里头透出的光亮压得极低,只堪堪照亮脚下三尺见方的路。 灯底下的穗子随着她的走动,一晃一晃的。 她忽然停住脚步,蹲下身去,从地上捡起一颗拳头大的石头,往前方那片暗沉沉的草丛里,狠狠砸了过去。 只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而后又归于沉。 木寻雪勾了勾唇角,再次蹲下,又捡起一块更大的石头,在手中掂量,神神叨叨:“哪来那么多烦人的鬼,这一块砸到脑袋,应该能砸死吧。” 话音未落,那草丛深处窸窸窣窣地传来一阵动静。 在灯笼幽微的光线下,依稀可以辨出几道人影正佝着背,猫着腰,狼狈不堪地朝远处逃窜,像一群被掀了窝的地鼠。 木寻雪把手中的石头往旁边随手一扔,吹了吹掌心的灰尘,继续提着灯笼,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。 这伙人是来抢她手里这颗笼果的。 此事说来话长。 大约半个月前,她刚上大一,在面包店兼职,下班后买了打折的法棍回宿舍,路上被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搭讪。 谁知拒绝之后,对方仍不依不饶,甚至想动手,她便提起法棍哐哐一顿砸。 第二天那人鼻青脸肿地来找说法,不料打不过,又被她揍了一顿。出了一口恶气的她美滋滋地趴在宿舍桌上午睡,一睁眼就到了这里。 她穿来的时候,躺在一张破旧的床上,耳边有几个声音不远不近地飘着。 “真死了吧,看那脸白的,怎么办?” “陆长老说,裹着席子,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行了……” “陆长老也是心善,还愿意给这疯子收尸。” 她觉得这些人吵闹得很,皱眉睁眼,坐起来。 “尸体”拔床而起,把那几个穿着黛青色衣服的年轻弟子吓得吱哇乱叫,眨眼间就跑了个精光。 他们前脚刚走,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便从房梁上落下来,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