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楔子】 大靖。 永兴六年冬,洛京的雨下了整整一个月。 幼帝卧病龙榻,三年不朝。九锡王谢平章以监国之名把持朝政。皇权旁悬,礼乐崩坏。 就在这当口,出了一桩诡案。 名妓曳香死在红帐里。脸皮被人剥了,用金线绣了一幅图——山不似山,水不似水,倒像是哪门子的符咒。 隔了七日,西市胡姬酒肆的女掌柜也死了。 再七日,太平驿丞新过门的儿媳,死在洞房夜里。 三张人皮,三幅残图。 仵作验尸手都在抖:“皮是活剥的,人醒着,遭老大罪了。” 消息传出,洛京人心惶惶。 有人说在雨夜里见过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,贴着墙根走,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血脚印。街头巷尾的流言,渐渐都指向同一个人—— 城南地下石狱。 有个女囚犯,前不久逃了。 凶手,八成是她。 - 【正文】 - 寒雨未歇。 绣衣司衙署外的告示墙前,挤满了人。 一张榜文贴在正中间,白纸黑字,写得明明白白。 “近日洛京有凶徒连害三女,剥其面皮,以金线绣图。凡能识破图中玄机者,赏银千两。” “另有提供石狱女囚线索者,赏二百五十两。” 围观者指指点点,唾沫星子混着雨丝,此起彼伏。 “活剥脸皮,太邪性了,家里有闺女的,赶紧求个护身符,压在枕头底下。” “千两赏银啊,若是能识破图中玄机,后半辈子就不愁喽……” 人群外,一女子撑着素色油纸伞,伞沿压得极低,只露一截白皙下颌。 “可笑。拿着刀子却捅错了地方。” 她声音极轻,本该淹没在雨声里。 偏就有人听见了。 一辆朱辕青帷的马车不知何时停在她身后,车帘被风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青年男子的脸。白衣玉冠,眉目清绝,好似腊月里的西山积雪,通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写着“贵人”二字。好看是真好看,冷也是真冷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