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上主桌

纸白竹/著

2026-09-01

书籍简介

2005年麦收,二十三岁的霍远山带着专升本毕业证回到皖北霍庄。暴雨将至,四十二户农民的麦子卖不上价。他没有资金、仓库和收购资格,只能逐户取样,把不同品质的小麦重新分级,让有资质的面粉厂直接与农户成交。第一车四十吨,他替农户多争到两分多,自己净剩八百六十元。八百六十元买不来一张席位,却让他看见了旧粮食秩序的缝隙。从衡谷粮食信息服务部到衡谷粮贸,从一座漏雨旧仓到全国仓储、运输、加工、港口和海外粮源网络,霍远山踩中过时代红利,也扛过压价、断贷、封仓、产品召回和盛家三代的围堵。盛家不肯给这个农村年轻人留座,他就自己修仓、建厂、铺渠道、立规矩。十年后,衡谷集团年营收三千二百亿元,霍远山以六百八十亿元股权财富进入龙国百富榜前十。2016年春节,他推掉庆功宴,乘集团公务机抵达省城,再坐黄牌迈巴赫回到霍庄。所有人终于看见他坐上了主桌,而他进门后做的第一件事,是洗掉手上的灰,吃母亲刚端上来的饺子

首章试读

2005年6月,第一滴雨落在盛丰青石收购站的木牌上时,霍远山刚从县城班车下来。 木牌立在磅房外,黑漆打底,白字写着当天牌价。收购员踩着凳子,把“七角二”最后一笔抹掉,重新描成“七角一”。前面还排着七八辆农用三轮,后面的人看见改价,先是骂,骂完仍没走。西边云层发黑,雷声隔着麦茬地滚过来,谁家场上的麦子都不敢再等一天。 霍守田的三轮停在路对面。他从驾驶室探出头,没有催儿子先回家,只朝木牌抬了抬下巴。“咱家的还没卖?”霍远山把装毕业证的牛皮纸袋塞进座位后面。 霍守田摇头,眼睛仍盯着收购站:“九吨多。进门先扣三个水,杂质另算,结账要等十天。七角一只是写给人看的。” 一辆蓝色三轮从地磅上倒下来。车主霍长林跳下驾驶室,攥着收购单挤进磅房。隔着玻璃都能听见他在问,自己明明晒了六天,为什么水分还能扣到十四点八。 司磅员把单子推回去,只说仪器出的数。 霍长林不肯走。收购站负责人高建设从里屋出来,没发火,先看了眼天。他让人抓来一把麦,当着众人捻开两粒,里面发白,便把手心递到霍长林面前。“你要认这批粮,我按单子结。你要不认,趁雨没下来,拉回去再晒。” 话说得客气,选择却只有一个。霍长林抬头看了看云,把名字签了。收购员拆开车厢挡板,金黄的麦粒顺着铁槽往地下仓里流,刚才那张单子也被压在窗口下一摞纸里。 霍远山走过去,捡起卸粮口旁落下的几粒麦。麦粒饱满,手感不黏,牙齿咬开以后断面发硬,不像单子上写的普通混合麦。 高建设认出了他:“大学生回来了?盛丰缺个统计员,你要想上班,过两天带证来。” 霍远山把麦粒放回水泥台:“高站长,这车容重测了多少?” “厂里的事,你刚回来别跟着掺和。”高建设笑了一下,又招呼下一辆车上磅,“读书是好事,粮食可不是在纸上收的。” 霍守田已经发动三轮。回霍庄的土路有十二里,车轮碾过干硬的车辙,每一下都把人颠离座位。霍远山没回头看收购站,只在膝盖上算账。牌价降一分,九吨麦少一百八十元;再多扣两个水、压一个等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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