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油腻混合着辛辣窜入鼻尖,林晚胃里翻滚。 “赶紧喝了,这大骨头还是我让你刘叔去镇子上带回来的,就这一根骨头还要一块钱,我炖了一个多小时了,自己一口没舍得喝,都留给你了。”耳边张怀兰的声音忽远忽近。 见林晚不张嘴,张怀兰脸一沉,“怎么地?我给吃给你喝,还有罪了是吧?” 林晚视线逐渐聚焦,她定定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中年女人。 “你爸死后,是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的,为了给你挣口吃的,我遭了多少罪?”张怀兰习惯性的开始念叨,“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上河工,累的要死要活,一天才能挣个两块钱,这两块钱我能给你花一块九,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到现在,你妈我真的尽力了,没钱再供你上学,你就行行好,嫁给张华,以后去张家好好过日子。” 发烧过后,林晚嗓子有些沙哑,她问张怀兰,“我今年才十八,张华比我大十五岁,他还有两个孩子,你是真为我好,还是见不得我好?” 张怀兰眼神闪躲,“年纪大了能疼人,他那两个孩子还小,你对他们好点,能养的熟,以后等你老了,你还多两个孩子孝顺你。” 林晚沉默,放在被子里的手收紧,指甲死死掐着手心。 疼痛提醒她,她真的又活过来了。 上辈子她烧死了张华全家后,就去自首了,自己也被判了死刑,临死之前,她就对老天爷发誓,下辈子再不想做人了。 可老天爷没听她的话,又将她送回了十八岁,还没嫁给张华之前。 张怀兰看了一眼旁边的海碗,重重叹了口气,“你要是实在不想嫁,那我就去跟张华说清楚,你长得好,总能找到更好的人家的。” “这排骨汤赶紧喝了,再不喝就冷了。” “我等会儿再喝。”她现在浑身没力气,不是张怀兰的对手,忍着恶心,她叫了一声,“妈,我想起来一件事,上回我借了两块钱给宝娣大姐,她到现在还没还,恐怕她自己都忘记了。” “你哪里来的钱?什么时候借给她的?”张怀兰倏地站起来,脸气的发青。 林晚缩瑟一下,往床里避了避,“有半年了,那次我考了全校第一,班主任奖励我的。” ...